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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2-31
去纽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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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主题曲,陶晶莹,走路去纽约)
期望和现实总是不断下滑,节节败退,在现在还能够造访过去真是太美好而不真实的事。所以我收到lake邀请的时候差点第二天就出发了,但是还得参加老板家一个彬彬有礼带衣冠和微笑的聚会。25号早上从家一路辗转,搭上Chinatown的车就去NY了,天气乌青色的阴沉。出了DC这块秀丽的南园,外面是大块连续的荒野,秋天已过树林荒芜,无论开多远窗外的苍白的枝桠都是一样的面孔,两群大雁在天空形成长长的灰色的链子。稀稀拉拉的风景直到纽约为止,隔河相望几乎如同城堡一样,孤立而灰色巨大。城外如同妖魔的树木,破旧的和树木一起长在悬崖的房屋,在天空被高楼广厦夹住的34大道下车,巨大的广告牌,拥挤的和上海一样的行人,和旅途的荒芜巨大的落差令我瞬间不知何处。接下来整个ny之行就完全在这样强烈的曲线反差对比下继续。lake在快到河边的地方和我汇合,对面是new jersey花园之州,这面是纸醉金迷的帝国之州NY。
夜雨,湿黑的马路上灯光妖艳,下了不起眼的地铁入口,从曼哈顿到brooklyn,繁华的都市到破旧如延安窑洞的车站,地铁轰鸣驶过半个多小时到lake家。温馨的生活气息,灰尘遍布台阶,拿出菜刀的抽屉里掉出小强,lake安详地将它踩死,边继续切菜边对我解释蟑螂是种有洁癖的动物,不干净的地方它不待的。茅台、清炒的川菜,老男人间无可立足的话题,铺开睡袋,在Miles Davis的爵士乐中,灯光透过窗户照在墙上,这巨大对比的纽约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大雾,青色的雾中每个街道每个转角都沉寂不已。在corney island,破败的游乐场就像这里曾有的繁荣,隐没在雾中,孤独而寥落的海滩,只有偶尔几个跑步的人,脚印,你往前挪一步它退一步的海鸥,浪头扑过来,并粉碎成泡沫,在岸上缓缓平铺过来。有一座长长的桥通向海里,桥底下纷裂的浪头反复左右相搏。桥的尽头并不是对岸,只是四周一片铁灰色的海洋,细密无际的波纹,笼罩在寒冷的雾气中。鸽子站在桥栏上,冷的哆嗦地缩着脖子跺着脚。反差继续,接着继续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地铁,重回繁荣喧嚣的地上。和小姑娘jessi汇合,正是她拍出了lake中年男子的一派青葱气息。Jessi手持一个天价机身和一个天价镜头,以抚摩狗毛的亲切抚摩自己的相机。我们三以NYU为圆周开始扫街,我以一个外地人的新奇眼神为大家发现目标,然后lake和jessi持械射击。才开始还有些为这周围的新鲜而流连,但是接下来的迷路让我们充分感觉到绝望,一而再再而三的经过同一条马路,同一家店门,包括目睹同一只奶牛一样的狗。一顿卓绝的湘菜后,三人在starbucks靠窗的位置下坐下,午后阳光驱散阴云,来回经过几乎五彩的人群,Jessi持之以恒的进行人像采集工作,我和lake照例扯淡,并表示以后一定要快步经过咖啡屋外,以防被偷拍。按Jessi所说,阳光会在5月和10月平行地照在这条街道,也许如同今日一般,金黄色的照在褪色而古老的塔顶,生锈的铁梯,红色的砖墙,绿色的苔藓,垂头白发的老妇人身边的水杯,随时举起的镜头,以及这永远川流不息的人群。你,何时会厌倦呢。
接下来,编排就像是lake的一场高反差的即兴导游,纽约的chinatown真的令我仿佛瞬间又回到了国内,嘈杂的市场,路边摊,饭馆3菜一汤3块钱,各样的中文招牌和店铺,英语补习班的招贴,铁轨从半空轰隆而过,肮脏的街道,南方的口音,这个城镇仿佛深陷旧日不止,不知魏晋。快步的从头走到尾,再步入地铁再步出荒芜的brooklyn,旁边是古旧的坟场。大剂量反差直到lake家还在继续,super silent的一场即兴现场,黑白的噪点和音乐一样合拍的灯光,让人不知不觉high了半个多小时,小号响在寒冷的挪威森林一般。于是lake炒了一个向supersilent致敬的青椒豆豉,一个向jessi致敬的清炒豆芽,和一碗NY西红柿蛋汤,最后一把葱花在两分钟之后将香味完全扩散。剩下的茅台,暗红的威士忌,以及未遂的老白干,将来来往往的反差铺垫到第二个小高潮。
清晨醒来,一片天高云淡,我九死一生的爬出阳台,lake爬进去放左小祖咒的媚笑阳台。决定晚上就离开,不打扰lake收拾行李了。把它电脑里的音乐翻了个遍,这样的高反差对比不亚于三种酒混合,让你对于下结论毫无兴趣。剩下的时间逛了central park,一开始天气又变阴霾,甚至开始飘雪,石头砌筑的地道间,纽约妖魔一般的树木纠葛扭曲,阴云下透出远方的湛蓝,不真实。公园四周平静快乐的游人,游览马车华丽地绕行,一个老头的苏格兰风笛声千军万马一般响彻。再前面是如织的滑冰场,白色的冰上人们在旋转,再往前是斑斓的plaza,仰头也看不见天空,雕像和广告牌。可在角落,homeless的人在拣剩下的盒饭吃。临离别,我们两在starbucks最后喝了两杯黑咖啡,浓醇,前路不知,现在越来越觉得相聚的日子是无上的可贵。
回来的车几乎晚了两个小时,车上的人都无比烦躁,可我看着车窗外一轮弯月出神,想起西藏归途当时的月亮,时间就这样滑过了,而你毫无办法。快11点才到站,地铁转车的时候已经无比疲惫了,身后的人说话都只让我想起lake的川式英语,以及它点菜时说红烧冬瓜时向waiter放出的深情。背着一个死沉的包奔回家中,里面有荒木的影集和打包的酸豆角炒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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